弄璋和弄瓦-今晚报数字报刊今晚报数字报纸电子报网络报纸-北方网-新闻中心

发表时间: 2025-02-09 来源:新闻中心

  我老家的村子里,有位老妇人,一共生了五个女儿。大女儿叫小改,望文生义,下一胎要“改一下”,生儿子。到二女儿的时分,就叫“招弟”,意思是要这丫头招个弟弟来。不料第三胎仍是女孩儿,当爷爷的一怒之下,给取了个姓名叫做“斑鸠”。再往后的两位,便是“鹁鸽”和“山喳子”,两只小鸟叽叽喳喳一路下来了。——生五妮的那一天,产妇呼天抢地,失望十分。这,是三十年前的工作了。

  传统的观念,儿子弄璋,女儿弄瓦。我的一位中学教师跟咱们说,璋是一种美玉,瓦是泥块儿,这是古人的成见,现在人们不再信任这么多东西,儿子金贵,女儿也相同。后来才知道,教师的说法不大精确,弄瓦的瓦,其实是陶制的纺锤,古代纺织用的东西,并非盖房的瓦片。

  弄璋和弄瓦,是我们都熟知的典故。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中有诗句说:“乃生男人,载寝之床,载衣之裳,载弄之璋……乃生女子,载寝之地,载衣之裼,载弄之瓦。”生了男娃,就给他玉璋玩,生了女娃呢,就给她一个纺锤,这好像还说得过去。但为什么有“寝床”“寝地”的差异呢?高亨先生在《诗经今注》中说,“周代住室不设床,地上铺席,人寝在席上,所以养女儿也寝在地上。由于注重男孩,所以养男孩寝在特设的床上。”——生男生女不相同,此种观念本来在那么早曾经就现已存在了,这大约也是其时男女不平等的一种表现吧。我记住,上世纪八十年代,乡村常常有走街串巷唱“瞎腔”的,操着胡琴的瞎子坐在露天地下,咿咿呀呀地说唱武松斗杀西门庆的故事,他还说,宋代的时分一把白菜叶子就换一个媳妇……不知这是真的,仍是唱“瞎腔”的信口开河,但总归让女权主义者听了会很不快乐。

  《镜花缘》第六十二回里,有个“瓦窑”的段子。多九公说,“听说卞府有七位小姐,孟府有八位小姐。因生的小姐过多,所以卞、孟两位夫人,都被称作‘瓦窑’。”听说,苏辙的夫人生了第二个女儿,为了从老朋友手里弄几个道喜的钱,他约请刘骥赴宴。没想到,刘骥那家伙喝多了,当场作了一首题为《弄瓦》的诗:“去岁相邀因弄瓦,本年弄瓦又相邀。弄去弄来还弄瓦,令阃难道一瓦窑?”——令阃,是其时对对方妻子的尊称。刘骥如此戏弄,不知道苏辙作何感触,苏夫人有没有跑出来揪着刘骥的胡子发怒?我想,那大约会有的。

  现在考究男女平等,我教师当年说的“儿子金贵,女儿也相同”,也早已成为人类的一致了吧?无论是“弄璋之喜”,仍是“弄瓦之喜”,都是喜!